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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12月28日 星期日

給育豪

育豪:

很開心在冬天的早晨收到你的信
下次不要在凌晨1:45寫信了,
如果寫完剛好指針指到2:00,聽說會有背後靈跑出來。

我已經用推甄考上兩間學校:師大社工和輔大心理
兩間學校的老師都很慈悲,讓我當了榜首。
目前可能會選輔大。
因為輔大的走向,比較貼近地面,很重視自我的反思和實踐
這條路線,是我欣悅的道路。
也就暫且把一些大家會在意的(學校名聲,公立私立等等)放到一邊。

其實說自己會不在意也是騙人的
呵呵,只是活到這個年紀,應該要更有勇氣做出選擇吧!

我明年二月就會提早入學。
很遺憾不能跟你在台大校園碰面了喔
不過你放心,心的交流的深度,遠遠大於真正的見面。
(怎麼好像在寫情書似的XD)

這一年你準備考試,一定非常辛苦。
高三那年我感覺自己走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上。
一個人非常孤獨的往前進。

有時候質疑聯考制度,
有時候質疑升學主義,
這些憤怒躁動都會有。
長大後往回頭看,我發現高中給我的鍛鍊,
早就超越指數對數函數這種skill和knowledag的提升
而是磨練我:忍受孤獨、面對未知而又能堅持下去的能力。

多年後我發現,自己在承擔一些工作時,
雖然仍有面對未知的不安、恐懼與壓力,
但我卻能篤定的對自己說:可以的,我知道自己走得過去。

這就是一份自信。
因為曾經那樣孤獨走過所換來的自信。

現在許多教育工作者致力讓孩子學得開心、快樂。
這當然也是老師應該去自我精進的方向。
但是,生命的本質就是苦與無常。
我們再怎麼遮遮掩掩,幫助孩子趨樂避苦。
終有一天,他們還是得自己面對人生一切的艱難課題。

有點偏題了。
只是想告訴你,我明白這一路的辛苦。
但,走過了,生命就能萃煉出更深厚的質地。

多話了,抱歉我只能在遠端給你精神支持。
然後,既然你這麼期盼<站立者說>有新文章。
我姑且就把這封回信,放到網誌上吧!

許久也沒好好寫信了,你讓我也整理了一些想法。
也要謝謝你了!

加油,為你祝福!

              憲宇

2014年9月19日 星期五

浪歸回了海



今天忙著機構參訪,奔走在會場和辦公室之間。偶一偷閒,臉書上小珊傳來了訊息,六個字:「憲宇,我考上了!」

我回給她一個兩行瀑淚的臉,表達我的「喜極而泣」。隨即掏出手機,傳簡訊讓法師也知道這個訊息。我想法師會為小珊開心,雖然,我和法師,曾是力阻小珊考公務員「最用力」的人。

我在參與法鼓山八八災後工作時,認識了小珊。在還沒成為安心站專職以前,我是義工,偶爾也跟著去開會。小珊是林邊安心站的專職,我只在會議見過她幾面,總覺得她是個能力不錯的女生,卻還一股年少之氣卡在胸臆,那是對小珊一點點的第一印象。

後來再遇到小珊,已是我成為甲仙安心站專職後的事。當時,林邊安心站想帶當地國中生去花東騎腳踏車,四天三夜,希望用這個活動鼓舞她們走出受災心情,也長出面對未來的勇氣。然而,這個活動卻遭遇非常大的魔考。一位居心叵測的義工,不斷阻擾進度,還揚言若不按照她的規劃,她要「聯合所有的隊輔和國中生,集體退出,表達抗議」。

這場魔考前所未見,做為這個活動的承辦人,小珊得不斷和這位老謀深算的義工過招,非常辛苦。後來,法師調派我與玨華支援林邊,在眾人同心下,總算讓國中生順利達陣,圓滿一次難忘的自我挑戰之旅。

四天三夜活動,我忽然驚覺到──小珊不一樣了!內在質地整個都不一樣了!雖然我們並沒有聊天(忙到根本沒時間聊天),我卻從她的神情、她站立的樣子,以及她主動迎向每件事的姿態,看到──有蝶飛破了蛹,有浪歸回了海。

我很訝異。過去我認識的人,改變通常是漸進式的,甚至起起伏伏。而她卻是整個人翻過去了。是那次的魔考,讓她咬緊牙,一瞬間跨過那杆欄嗎?

活動最後一天,我們落腳台東市一間天主教堂,借用教室舉辦一場結業式,跟國中生道別,也為她們祝福。小珊上台分享了一段讓人印象深刻的話:「之前我是一個很不想面對自己內心問題的人,後來有一次法師告訴我,生命的課題,是永遠躲不掉的。這一生就算被你躲掉了,下輩子還是會出現。而且有時候你越躲,它越會糾纏著你。後來我就告訴自己,既然總是要面對的,那這輩子就把它解決吧!」

雖然因為不擅長上台,小珊說得有點彆扭,但反而因為這彆扭,我們都感覺到話裡的真摯。

「我都忘記自己曾跟小珊說過這段話。」回程的火車上,法師這樣跟我說。不只是我,小珊的轉變,大家都感覺到了。有驚無險的四天三夜,菩薩最後給了我們一個甜美的結局──國中生成長了,我們的小珊,也長大了。

可惜,那次活動後,小珊辭去安心站工作,專心投入公職考試。來自一個有經濟壓力的家庭,責任感驅使著她,要為家裡走出困境。

不過,法師與我,實在捨不得她去當公務員。好幾次,我以一個「過來人」的身分「警告」她,關於公務體系的顢頇與怕事,說她一定會受不了那種心靈枯竭的感覺。甚至還有一次,法師與我和小珊約在屏東辦事處,本來是要討論八八感恩手札的內容,但最後完全偏離主題,都在力勸她「別考公務員」了。

不是不成人之美,實在是因為太欣賞──這樣一個耐勞、盡責,又有豐厚心靈的青年,如果能在一個直接利益眾生的位置,那可是社會的福氣呢!

同住屏東的我們,有時活動結束會一起走。一次,我順路載她,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。「我覺得出家生活還蠻適合我的。」前頭踩腳踏板的我心頭一驚,後座這位師姐不打算考公務員了嗎?「如果家裡狀況不是這樣,允許我出家,我覺得出家也沒什麼不好。」她緩緩說出這些字句,接近喃喃自語的。「或許過幾年,等把家裡的債務處理完了,就有機會了,可是年紀可能就超過了。」

前頭的我無法作聲,彼時我終於瞭然,小珊並非貪戀公務員的福利,她真心想擔起為人子的責任,減輕爸媽身上的重擔。而考公職,就是她為家人豁出去的一心一意,我實在不該再絆著她。

明白這點後,我把自己考上公職的心要,寫了一份檔案傳給她。爾後,便極少聯繫。我知道,她把自己的生活壓縮到非常純粹,背水一戰,她們家的狀況,無法支撐她當全職考生太久。

七月份,小珊考完試,我邀請她來護紫雲寺兒童營。她立刻答應,一到現場,就挽起袖子佈置場地、帶領青年討論、自願幫忙做會議紀錄,把隊輔的任務做得「平凡而稱職」。一年多不見,她還是我們熟悉的樣子。

兒童營期間,我問她考得如何。她雖然答得謙虛,我卻感覺出,那份謙虛是一種稻穗飽滿的姿態。我開玩笑的預言:「小珊,我賭你這次就會考上。就算這次不考上,年底也會考上,總之,你今年一定會考上。而且我跟你說,黃憲宇的預言從來沒有失誤過。至今我預言會考上的人,每一個都上了。」

這不是特異功能。韜光養晦之人,那份穩定,是很容易就被感知到的。我小林優秀的夥伴如此,小珊也是如此。

滿心歡喜,看見破蛹之蝶,終於實現為家人許下的願。
一年多的孤獨行走,那浪更成熟了,安安靜靜,歸回了海。





2014年9月5日 星期五

微笑裡莊嚴



今天意外在踏進一間小學輔導室時,巧遇自己以前在永齡帶的課輔老師。他剛到這學校當專輔老師,很熱情的喊我督導,就像多年前一樣。這十年來,帶過的大學生們,都一一落定在很好的社會位置--如果以我爸媽的觀點來看,他們的頭路,已經比我好太多了!而現在的我,只是個重新學習的社工實習生呢!

想起半年前,打電話給另一個以前帶過的課輔老師。那時我正為找不到老師心急如焚,找遍所有認識的人。想起他家住高樹子弟,就詢問他是否能來當課輔老師。沒想到,他回應給我的語氣,竟是一種藏不住的驕傲:我去年就考上了耶~已經離開高樹了,沒在做課輔了!

我掛上電話,心中五味雜陳。

給看得到這個訊息的,曾經喊我督導的青年們:


您們的督導因為不務正業,所以很顯然地,再過幾年後,當您們一一考上正式老師,我可能依然在民間,做著一年一聘,且常常因轉換職場而年資砍掉重練的工作。

然而請您們記得,這幾年我教給您們的,始終是對孩子的那份真誠。而不是老師的身段與,傲慢(我實在不忍用這個詞)。

當您們從考上那一刻起,染上安逸的習氣,我可以說,那份曾在您們心中,關於與孩子同行的快樂,就已經消逝了。

或許我們可以來打一個賭。

十年後,您們的薪水與社會地位,都可能比我還要高。但十年後,我有信心,我的心依然能赤誠如子,就如您們當年認識的我一樣。(當然,如果要比教學輔導與助人專業,我也沒在怕的啦!)

我願您們成為那樣的一個老師。
孩子畢業十年後回來看您,都不會對您失望的老師。

真誠中清澈,微笑裡莊嚴。
你就是永遠的站立者。

2011年6月2日 星期四

打掃的阿姨

親愛的夥伴們:

今天我想分享一些美好的事給你們。

我最喜歡的一群人,是打掃的阿姨。

上個禮拜去台北開會,地點在鴻海位於內湖的普立爾大樓,一棟非常現代化的辦公大樓。休息的時候,我到茶水間裝水,一推開門,看見一個打掃阿姨站在推車旁,正專心整理她的工具。「阿姨,你們總共有幾個人在掃這間大樓阿?」我為那樣專注的神情感動,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。阿姨聽到我跟他說話,抬起頭,表情看來有點詫異。我對她微笑,阿姨也笑了。「全部喔,五個人。」「五個人?這棟大樓這麼大,你們五個人就把它整理得這麼乾淨?」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,說:「沒有啦,要謝謝大家一起幫我們保持。」「真的嗎?我每次來開會,都覺得廁所好乾淨,你們一定很用心在打掃!」阿姨憨厚地笑笑沒說話,那真是辛勤工作者才能有的-最謙遜的驕傲。「辛苦你們了喔!」我由衷說出感謝,結束了這段簡短的對話。

在學校裡也是,常常可以看到一群打掃的阿姨出現在各樓層的資源回收區,低頭整理著垃圾。一開始我試圖想跟她們打招呼,可是發現她們頭都低低的,好像有點刻意避開大家的注視。

有一次,我看到一個阿姨蹲著在做紙類分類,面對牆壁,一樣頭低低的,努力工作,也努力「很低調」。那時我忽然決定,這次一定要「鄭重地」表達我的謝謝。於是我走過去,直接蹲在她旁邊,問她:「阿姨,這些紙那麼多,你們之後都會怎麼處理啊?」阿姨抬起頭瞪著我這年輕小夥子,我立刻對她笑。「噢!學校有合作的資源回收場啊!我們送去垃圾場,他們會有車子來把它們運去回收。」「這麼多紙,很重耶,你們都要這樣運去垃圾場喔?」阿姨開始笑了,問我:「你是教授還是學生?」我說我是學校的專案助理。阿姨說:「你長得很帥耶,談吐好又有禮貌,一定很多女生喜歡!」「沒有啦,現在女生都不喜歡我這種型了!」「對!我那個女兒,最喜歡那個什麼小賈斯汀啦、還有韓國那個有很多男生的團體。」「Super Junior喔?」「對對對!實在搞不懂為什麼我女兒會喜歡那種型的耶!還是你這種比較好。」

這是我第一次「搭訕成功」。本來是要給「看來不太有自信」的阿姨打打氣,出乎意料地,最後竟然是-我被阿姨照顧了。

從此之後,只要在學校理遇到任何一個打掃的阿姨,我都跟她們問好,他們每一個人都回報我溫暖的微笑。昨天下班,一進電梯,發現三個打掃阿姨已經在裡頭。他們勞動了一天,也正要下班。「你們永齡希望小學是做什麼的啊?」其中一個阿姨問。我很驚訝,我從來只說自己是專案助理,他們怎麼知道我在做希望小學。我沒有問出這個問題,只是簡單地把希望小學介紹給他們。一樓到的時候,三個阿姨一起跟我揮手說再見,一樣帶著溫暖的微笑,走進夕陽的微風裡。

我看著他們那知足安穩的神情,忽然覺得-那真是學校裡我所看過最美的容顏。那種神情,是在別處是看不到的,它只專屬於辛勤工作的勞動者。那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喜悅-你知道自己今天「有盡力」,是坦蕩的、是沒有遺憾的、是對得起自己的。

之前的我,真是錯看了。我以為阿姨們會自慚形穢。畢竟在這菁英匯聚的大學校園裡,客觀來說,他們真是地位最卑微的一群人了。但現在的我,為她們那謙虛的自信、敦厚的性情所著迷,覺得自己這坐辦公室的白領階級,根本比不上這群認真打掃的阿姨。

夥伴們,人生最深的喜悅,不是贏得別人的證明和肯定,而是有一天你會明白,原來辛勤工作的自己,盡了力的自己,是那麼地美、那麼地踏實、那麼地讓自己感到驕傲與安心。

「不容易,他才三十多歲,就懂得為自己而活。」這句話,是毓老師肯定我另外一位重要的老師-拉黑子大哥,所說的話。從前我不明白,為自己活,不是很自私嗎?怎麼用這樣來稱讚大哥呢?直到自己踏入職場,成為一個真正的工作人,我才慢慢體會這句話的深意。很多人為別人活、為欲望活、為職場上無聊的爭權奪利而活。表面上是為自己活了,但事實上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,好好跟自己在一起,為自己活。

毓老師說他四十歲才懂得為自己活,拉黑子大哥三十多歲回到部落,開始為尋找自己而活。親愛的夥伴,您們幾歲可以開始為自己而活呢?像打掃的阿姨那樣,在卑微之處專注、在孤獨之處自得,好好為自己而活。

2011年5月31日 星期二

行路難


  我就這樣告別山下的家
  我實在不想輕易讓眼淚留下
  我以為我並不差,不會害怕     -巴奈<流浪記>


仍要借用這個標題,那是現在我想說的話。行路難,行路真難。

最近晚課後,三皈依後我以身體長跪,仰頭注視。
「為什麼對我這麼好?」
我問佛菩薩,問那些站立於虛空的先行者們。
「為什麼,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」
虛空沒有應答。

往事前塵,歷歷在目:外婆的臉,媽媽的臉,師父的臉,毓老師的臉,還有曾經被我傷害過的人。深厚的愛,無盡的慚愧。無以為報,即使是淚。

國中老師曾給我一張卡片,上面寫:「你的性情就像天空中自由翱翔任意來去的鳥。你真是生對家庭了,否則今天的你真是難以想像!」

老師說的沒錯,反骨無定性正是我的天生原型。所以我流浪、出走、悖離。十年一夢,旅程上的恣意放任,是自我追尋,還是以自我追尋為名的造作?是面對,還是以面對為名的逃避?十年後握在手上的,究竟是資糧多,還是業力多?究竟是智慧多,還是煩惱多?

一線之隔,千里之遙。

一直以來我遇到年輕人,仍是鼓舞他們要出走、要流浪。但我在心中揣著許多的不安。各位,你們要知道江湖難行、叢林荊棘。今日一別,君問歸期?很抱歉,未有期。

曾在花蓮聽過一個青年人的演講,他獲得流浪者計畫的贊助,去了印度。越聽我越心驚,這人被淹沒了。他迷失在充滿繁多奧義的古老國度裡,亂了方寸。他有滿滿的感動,但那些東西巨大到,不是他的身體承擔得起。他有出走的勇氣,但手無智慧之劍,迎面而來是佛是魔,無從區辨。

我的不安正在此,野鶴無糧天地寬,前提是,你要有鶴的命,以及鶴的潔身自愛與精進。

我在台東有一位視我如子的阿姨,她在商場上驍勇善戰,是智慧超群又有正義感的奇女子。每次我去台東就去向阿姨請益,跟她對話總是能學到很多寶貴的人生智慧。阿姨一直覺得我還是個單純的孩子,為此我頗介意。有一次我問她:「我是不是該轉戰商場,磨練一下自己?」本來以為阿姨會大加稱許,她卻痛罵我一頓:「你知道台灣的中小企業,每五年只有5%存活下來。我度過了幾個五年?五個五年。所以我是5%X5%X5%X5%X5%,三百二十萬分之一,少數存活下來的人!你好好有活路可走,不要自討苦吃,這條路不是你可以走的。多少人妻離子散、發瘋自殺,有些人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」聽完,我冷汗直流。

去台東,阿姨除了帶我去拜會台東奇人,最常帶我去拜拜。有一次我上她的車,就覺得阿姨狀況不好。還沒到她家,阿姨先帶我去一間小廟拜拜。拜完了,阿姨去金爐燒金紙。我看著阿姨的臉,平常的她優雅而豪氣,但在那個時候,我才發現阿姨的心也是如此不安。一個智慧超群的女強人,脆弱的那面從不輕易顯露於外,也會有寄語蒼天的時刻。從此我告訴自己,阿姨教我世間法,而我的報答就是照顧阿姨的心。我帶她去信行寺禮佛,送師父的書給她讀。在每次的談話中,我讓自己是個善聽的兒子,接住她的一切。我知道,阿姨太少有可以說真話的朋友了。
 
  怎樣才能夠看穿面具裏的謊話?
  別讓我的真心散的像沙。
 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更複雜。
  還能不能唱出歌聲裡的那幅畫?


流浪十年,僥倖全身而退,卻也早已造業多端、傷痕累累。我的法身慧命,是佛菩薩撿回來的。

「如果再來一次,你會怎麼選擇?」
這問題真難回答。我想,還是會上路吧!即使是現在或未來,我相信自己仍然會不斷上路。但上路之前,請把自己的護身符配戴好。

那天跟媽媽討論,為什麼佛菩薩沒放棄我?除卻外在事件不說,我的歸因只有一個。從國小五六年級開始,媽媽去佛堂做晚課就會帶我上去。那時候沒有什麼思想,就是跟著去。心經念久了,自然就會背。晚課跟著做久了,從此成為習慣。此後媽媽不要求我上去,自己也持續不斷。

記得國中第一次跟爸媽大聲頂嘴,之後非常非常害怕也很後悔。就一個人跑到佛堂,跪下來跟佛菩薩邊哭邊懺悔。那是第一次,這個「只是畫像」的西方三聖,對我有了深刻的力量。或許正因為保持這個習慣,所以佛菩薩沒放棄我吧!在無形中,洗淨了體內躁動的靈魂。

佛法是我永遠的漂流木,但我不會抱著它站在岸邊,我會推它入海,雙手抱它泅水前進。為自我追尋而縱身入海的行路人啊,若你快要滅頂,我願與你共享這救命之木,如果你看得見。

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巴奈。流浪記
       流浪裡願你不要忘記,歌聲裡的普悠瑪

2011年5月13日 星期五

善自珍重


親愛的夥伴們:

我是你們的督導憲宇。從這一期開始,我期勉自己每個月要給你們寫一封信。

我向來喜歡寫信給朋友,從國中時就是如此。寫信,表面看來是將力量拋出去,放在對方身上。但事實上,每次寫信時都是一次次的整理,讓自己更清楚、更篤定。於我來說,甚有受益。

在MSN與臉書大盛的年代,這種冗長的信想必不怎麼討喜。但我仍要執意為之,因為你們家督導的缺點就是「浪漫過頭、不切實際」。請容許我這浪漫的人,把一些深重的話放在這裡。我以督導身分寫信,卻希望這些字句能與你們在路邊相逢,是不起眼但真誠的,路邊的相逢。

今天我想告訴你們的是-「善自珍重」這四個字。

又沒有要離別,怎麼說這四個字呢?對,確實沒有離別,但這四個字正是現在我最想告訴你們的。請您們要好好地、慎重地、恭敬地,珍重自己的身體、時間,以及最重要的-身為一個人的榮耀、意志與尊嚴。

長期陪著孩子的你們一定都知道,什麼孩子都有救,就獨有一種類型的孩子最難拉拔-放棄自己的孩子。

昨天早上,服務於崇文國小的惠筠,來辦公室找我聊孩子的事。他們班上有一個極度依賴的孩子(也極度放棄自己)。惠筠有一次語重心長地告訴他:「你就像在大海裡,快要溺水的孩子,老師想救你,但如果你自己都放棄了,老師要怎麼救你呢?」

惠筠是一個愛孩子的老師,剩下一個月她就要畢業、離開孩子。她急,希望自己在卸任前,能再多影響他一點。說到激動處,惠筠眼眶泛紅,我內心悽悽。

我相信這樣的孩子,或多或少也存在你們班上。他們上課常常擺爛,要學不學。覺得老師煩、覺得老師管太多。一次次糟蹋了你的苦心。這些孩子不是「尊不尊重別人」的問題,事實上,他們是從來沒「尊敬過自己」。他們不曉得要「善自珍重」。

一個人若無法善自珍重,外人想幫,難如登天。孩子如此,大人又何嘗不是?

親愛的你們,愛惜自己嗎?

愛惜從指縫悄悄流逝的光陰嗎?
愛惜每一份承諾,每一個使命、每一道人生課題嗎?
愛惜純善的心靈、健壯的氣宇,還有─
對「要盡力」的那一份執著嗎?

這些問題對你們來說是否太過沉重呢?我想像著你們年輕的靈魂與身體,回想自己二十歲像你們一樣的年紀。

必須老實說,那時候的我根本也沒有愛惜自己。揮霍的永遠比收穫的多。對不起的永遠比對得起的多。大學四年,也是這般渾渾噩噩、戚戚惶惶地過了。平凡庸俗如我,幸虧一路上總有貴人拉我一把,才撿回一條小命。

就因為遺憾自己「太晚明白」,所以,我多麼盼望你們能「更早明白」。

各位,你的人生能遇到多少貴人?能重來幾次?你的命值多少斤兩,夠你隨意花用?不要覺得這些問題太嚴肅太深奧,不關自己的事。因為你是人,當你是人的時候,你一定會在乎。(只是我們常常假裝不在乎罷了!)

沒有誰可以糟蹋你,除了你自己。
沒有誰可以成就你,除了你自己。

這是我最敬愛的老師(愛新覺羅毓鋆)送給我們的話。我老老實實奉送給你們,沒半點保留。

所以,親愛的您們,請善自珍重。
請好好珍惜你自己-好手好腳,還有好腦袋好身手。
請好好涵養你自己-名實相符的能力與自信。
請好好鍛鍊你自己-成為意志堅強、自律嚴明又寬厚善體的人。
請好好看重你自己-有幸成為一群孩子的老師,當他們生命的引路人。

善自珍重,路上有我的祝福。

教育 VS 諮商

作為在學校場域的輔導工作者,雙重身分、界線重疊是早能處之泰然的事。 然而,在面對學生時,介入的手法到底要放在什麼層次,卻一直是有趣且值得思索的事。最近剛好有兩個案例,讓我更深刻感受這個議題。 [ 之一 用IP的我,是否要更加涵容? ] 這學期督導一位碩士實習生,她正在學IP(人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