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5月5日 星期二

對面的心理學家

坐下來,扒了幾口飯,抬頭看見對面的心理學家。
牛仔褲,短袖襯衫,一頭的白髮。
啥時出現在我對面的,這心理學家。

我低頭,繼續吃飯。

不知道他看見了我沒有。
於是又抬頭,看他一眼。
心理學家左腿跨在右腿上面,吃他餐盤裡的沙拉。
想必是沒看見我。

食堂裡千頭鑽動,我們之間卻沒有間隔。
做為一個卑微的學生,
我該熱情的開啟攀談,
還是繼續保有這樣的距離?

畢竟心理學家可能正在思考,
思考他的道途、性命與天人之際。

開口即錯,打擾他人的哲思是罪過的,尤其是心理學家的哲思。

於是我又低頭,試著效法他,從腦袋裡擠出一點哲思來。
想些什麼好呢......
薯條,豆腐,白糙米,怎麼盡是菜餚的念頭?

抬頭再看,他依然神定氣閒,用筷子俐落地挑菜吃。
他看見我了嗎?

或許他也看見我了。
我們在此起彼落之間,
讓一場看見也看不見彼此的飯局,繼續下去。

人生似乎常常是這樣的。
在注視/被注視、等待/被等待之間,
我們一起演出一場,不知能不能算心照不宣的--錯過戲。

心理學家終究是吃完了。
他一抬頭,眼神直直望過來,對我眨了眨眼。
我緊張的笑了,趕緊站起來向老師點點頭。
微笑旁邊還黏著一顆飯粒。

心理學家大手一揮,要我坐下,轉頭走了。

坐下後的世界,再沒有心理學家了。
我把嘴邊的飯粒吃下去,繼續練習-
薯條,豆腐,白糙米。
道途、性命,天人之際。

        --2015.5.5 與翁開誠老師相遇輔大仁園餐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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