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3月4日 星期三

君子慎獨-心理學家無法窺視的真心世界


早上七點,一個人走到輔大信義學苑前的草地。這是搬進輔大後,第一次晨起運動。赤腳裸足,草地是冰冷的,卻無損我內心的興致。自從上周日北上後,就日日為了「生」的事情忙。昨晚還為講座事宜,案牘勞形到十二點半。這些應對進退的「禮」,淺嘗可感人情之暖,多了就容易過載。唉,只能說自己悲智不夠。

雙腳立樁站定,嘿,前方三公尺竟然有隻黑冠麻鷺,盯著我瞧。他不躲我,我也就自在開始轉起身體。劈哩啪啦,把關節氣脈裡僵硬的、壅塞的,統統拉舒開來。

清晨的輔大校園是很寧靜的,四處無人,偶有遛狗的人,從草地邊的路緩緩走過。走過,也就是走過了。世界依然只剩下我(與一隻麻鷺)。向來,我是喜歡在自然中獨處的。豐盛的大地,總能展現他們的「生之美」,小花、露珠、閒鳥與遊雲。

而更重要的原因,我想,該是那「終於不被人所注視」的自在感。因為不被他人看著,所以我們得以真實地、親切地和自己在一起了。

此時此刻的我,完整而孤獨。
此時此刻的樂,竟也,無法被人看見、與人共享。

「此時的我,是有可能被觀察、被測量的嗎?」
不知為什麼,我腦子裡出現這個問題(可能是密集上了一週心理學的關係)。

高明的心理學家,都是一群聰明絕頂的傢伙。他們為了測量人類幽微的行為與認知歷程,設計出許多高竿的實驗方法。舉例而言,社會心理學家為了要設計出「萬無一失」的實驗情境,,所以常常要「騙人」。這裡面最知名的例子,是Milgrand的電擊實驗。但也因為騙得天衣無縫,被抨擊違反了實驗倫理。

這種種設計,都為了「逼近」人在自然情境中的真實行為,去除其他變項的汙染。然而,「研究者的存在」,始終是心理學的侷限之一。當受試者無可避免地處於「被觀看、被評量」的情境中時,他的表現必然和「真實的自己」有所不同。心理測驗中「反應心向Response Set」的現象,正說明了人在受測時會有偽裝、討好、從眾的傾向。

「那麼,此時的我,這份孤獨、完整的存有,是有可能被觀察、被測量的嗎?」

再度問了自己,想了想,我發現,那是不可能的。
(除非這是宛若電影駭客任務被程式設計好的世界)。
這也便是西方心理學永遠難以企及、難以窺視的世界:
一個人,真實、真切面對自己後,所開展的世界。

很令人沮喪嗎?心理學家可能會沮喪,但凡夫如你、如我,不需要沮喪。
因為,這份真實、真切的自我面對,每一天都在我們的身邊,
就在你我立定當下的每一刻、每一個呼吸。

孔子說:「君子慎獨」。這四個字,依《中庸原意,是要人們戒慎恐懼,莫見乎隱,莫顯乎微。然而細看「慎」這個字,拆解兩半,便是「心」與「真」呀!

原來,這個慎,不是虛矯,而是心要真啊!

不欺暗室的自在,如何能夠?
真心認清自己,
真心去活,
眼前當下,大概就是莊嚴淨土罷!

      心真則事實,願廣則行深。
                ──清。省庵大師《勸發菩提心文》



(圖片來源:法鼓山台東信行寺《修行與休閒》活動照片,攝於加路蘭海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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