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5月12日 星期日

[小林札記]森林的密語


其實我只是累了。於是走到水杉林裡的木棧道,躺了下來,享受春天的陽光。

一個男孩發現了我,跑過來。
兩個男孩發現了我,跑過來。
三個、四個、五個…..

他們問我在做什麼。
「我在享受春天的陽光阿!」我慵懶慵懶地說。
「噢!」
「要不要一起來?躺下來,你會聽到很多動物的聲音。」
「真的嗎?」
「有隻鳥在那裡唱歌,聽到了嗎?」
我仍然閉著眼睛,用右手指向十一點鐘的方向,那是一隻台灣畫眉。

他們側耳聽了一會兒,開始在木棧道上前前後後跑了起來,發出咚咚咚咚的聲音。

「噶柱,你看,水裡有烏龜!」
「噢!」
「噶柱,我抓到一隻蜻蜓了,你看!」
我勉強撐開一細縫的眼睛,他手上抓著一隻身材修長的蟲。
「那不是蜻蜓,他是豆娘,是蜻蜓的表哥。」
「豆娘,蜻蜓的表哥。」他重複一次我的話。
「把它放回去吧,讓他回到大自然。」
「好。」

這孩子什麼時候變成這樣順服了?我有點吃驚。有些孩子躺了下來,學我一起閉上眼睛,大部分則繼續探索這林子裡的驚奇。

「有鱷魚!!」
「那不是鱷魚啦,那是一根浮著的樹幹!」年紀大的孩子立刻給予糾正。

除了鱷魚是個意外,他們陸陸續續發現了幾隻攀木蜥蜴、一隻長得很像鳥屎的蜘蛛、在水上滑行的水黽,以及躲在樹葉下大快朵頤的一群毛毛蟲。

本來莽撞躁動的男孩們,此時變成了小達爾文,小心翼翼跑著、看著,走進森林為他們鋪開的道路。

「這裡有一個鳥巢!」其中一個孩子驚呼起來。
「哇!裡面還有一顆蛋!」
孩子們紛紛靠過去,看那顆躺在巢中的蛋。我也好奇地起身湊過去。

有個孩子忍不住伸出手來要去碰。
「欸!不要碰啦!你碰了鳥媽媽就不會回來了!」一個男孩立刻把他的手拍掉。
「對嘛!對嘛!不要碰!」其他人也點頭附議。

雖然那顆晶瑩剔透的鳥蛋實在吸引人,但所有男孩達成共識後,一起把水杉的枝條放開,讓鳥巢回到它本來的位置。

「噢!這些孩子今天真的不一樣了呢!」我心裡微笑著。

陽光流過葉片,綠色風兒陣陣徐徐,森林的屋頂上,大冠鷲振翅高鳴。

如果是什麼讓他們溫柔了起來,請讓我知道,那是我們等待多年的秘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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