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4月30日 星期二

給律清──天使走過人間






親愛的律清:

早安,好久沒寫給你了。在我離開花蓮、離開海洋、離開那灌飽海風的日子以後。

聽說你走了,這個消息一直來得不明不白。

先在佩馨的臉書上,看到她重新轉載多年前你寫的「長路彎彎」,後來陸陸續續看到其他黑友轉載分享,心想:「律清這文章,該不會得了什麼文學獎吧?」

正在為你開心時,卻發現苗頭不對,轉載文章的留言,怎沒有一絲喜悅的氛圍?我在晚上11點越想越不對勁,打了電話給尼莫,問她:「律清怎麼了?」

流浪漢尼莫此時還在深夜的左營高鐵站。
 「律清….她走了。」尼莫吞吞吐吐地說。

這個訊息太驚人了,我們不可置信。怎麼可能呢….怎麼可能呢….這麼真摯、這麼感情、這麼清爽的人….怎麼可能呢…?

我關上燈,躺上床。在黑夜裡想你,想我們大家的律清….

2007夏天,我們在花蓮的海邊相遇。

那個暑假,除了大量用身體去逼近海洋之外,對我而言最大的收穫其實是──我認識了一群「怪異」的人,把他們大筆大筆的時間與生命,全部「浪擲」到大海裡去。每個黑潮人,都用了獨特的姿態,把他們對海的情感做了最大的詮釋。土匪的「漂沛」、金磊的開懷、湯湯的熱情….。這些人,這樣的生活選擇,他們都不擔心自已會餓死嗎?

記得有一次出發前往港邊的時候,我和湯湯坐上了你的車。我們聊到「工作和興趣到底應該分開好、還是結合好?」我對這個命題很感興趣,尤其想知道你們這群「快餓死,卻又活得很好看」的人的答案。湯湯怎麼說我已經忘記了。我只記得開車的你,握著方向盤,沉默著想了想,然後小聲而篤定地說:
 「我覺得,我是那種沒辦法把工作和興趣結合在一起的人。」
問你為什麼。
 「因為,這樣我會搞不清楚,我是為了什麼。工作的報酬,會讓我混淆,覺得自己到底是為了錢,還是為了自己的理想。」

「這就是律清啊!」我在心裡默默地說。

是啊,這就是律清啊!從認識以來,你就是一個如此純粹的人。我想任何一個人,都很難不被你獨有的一種氣質打動。那種感覺是非常直接的,彷彿自己站到一個透明、赤誠、溫柔而又篤定的靈魂旁邊。你的存有,本身就是一種展現,讓我們在心裡升起一股小小的喜歡、小小的讚嘆、小小的murmur──好想活得像律清一樣喔!

是啊,但怯懦的我,還是無法活得像你一樣。那時我在東華大學工作,鎮日埋首在行政大樓的辦公室裡,被開不完的會、打不完的報告追著跑。雖然窗外就是東華圖書館前的大草皮,我卻沒有太多閒暇去欣賞它。

 「憲宇!」

我嚇了一跳,往窗外看去。穿著一身白色衣裳的你,又已經微笑著跟我揮手,往文學院的方向走去。又是你,總能在沉悶日子帶給大家驚喜的你!

這是我和育菁幸運的地方,除了在黑潮、在海上,我們也能和在文學院工作的你常常相遇。文學院和行政大樓相鄰,我們離得並不遠。只要你經過行政大樓後方的迴廊,「律清的關懷」就會伴著你那身白色衣裳翩然而至。有好幾次我們並不迎面而遇,而是遠遠地我看見了--走在長廊、走過草皮、走向文學院的你的背影。並沒有向你打招呼是因為我覺得──這樣,就夠了。

這樣,就夠了。

知道律清走在路上,就夠了。知道像律清這樣一個如天使般的人存在,就夠了。溫柔而不黏膩,很遠而又很近。是夢,但不是夢。

夢醒後的清晨,我到信行寺隨著法師做早課。今天我們誦的早課是「楞嚴咒」。我站在大殿裡,面對太平洋的方向,觀想你穿上一身白衣裳,為你唱誦。海上的你笑得很開心,瞳孔裡搖晃著幽幽亮亮的光,原來,是海水的顏色。

再見了,親愛的律清,謝謝你曾經走來,與我們相遇。

天使走過了人間,腳步輕盈,又小小聲地哼著歌,往下一段旅程去了。海邊小徑上開滿了野花,遠方海浪拍打無盡。

只要知道你在路上,真的就夠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憲宇 2013.04.30

這是我為你選的歌-陳建年的「穿上彩虹衣」
我一邊聽這首歌,一邊完成了這封信。
願你快樂的舞步,響遍平原和山崗。



你那衣服真漂亮,虹彩的布上繡滿了紅藍綠白的樣。
有花有草奔騰著獸,有山有水飄湧著雲,更墜掛像小星星的小鈴鐺。
叮叮噹噹 叮叮噹噹 叮叮噹噹 叮叮噹噹的
伴著你那快樂的舞步,響遍平原和山崗
你可是天天穿著徜徉?
不是不是現在,這層蘊含了天地萬靈的衣。
一年四季,只敢在跳舞的時候,才

(圖片提供:黑友許靜娟)


沒有留言:

修車記

今天騎腳踏車不小心因雨傘卡進輪子,跌到馬路旁,還好沒什麼外傷,但腳踏車的擋泥板也掉下來。於是我就騎車去輔大常去的修車大哥那邊,請他幫忙把擋泥板裝回去。 這位輔大的修車大哥,隱身在濟時樓旁的一個工寮裡,一次去修車,我發現他穿著一件衣服,上面寫著"海祭"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