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月15日 星期六

[小林札記]小禎的卡片


在孩子裡,他是年紀最小的。比阿銓還小,今年剛上一年級,他是小禎。

阿湘姐姐今天帶大家做萬花筒和剪紙,都是要親自動手的活動。(順便也教孩子鏡子的反射和"線對稱"的原理。)小禎今天不知道為什麼,全程都黏在我身邊。倒是之前最黏我的阿銓,被戰鬥陀螺徵召去了,完全的移情別戀。(我覺得我好像是小男生殺手耶!怎麼會這樣?)


我們摺紙、黏雙面膠、固定壓緊,又挑選自己喜歡的亮片,剪成一半和別人交換。小禎從頭到尾都非常投入而專注,一邊做一邊說些孩子的話:
 「啊!這是雙面膠嘛!我幼稚園的時候有用過。」
 「喔!這是....南瓜....南瓜!」

小小年紀的他,不知為什麼已經戴了一副眼鏡。他的手眼協調還不是非常好,在黏貼對齊這種需要精細的小動作上,還不是非常俐落。比較大的孩子花一會兒時間就完成的動作,他就要定著眼睛看準,伸出顫巍巍的手,慢慢把東西放在對的位置上。速度雖慢,但他不氣餒,非常自得其樂地做著自己的卡片。這個孩子有一種不與人爭的恬靜感,像隱居山中的小書生。


我們一起剪出一棵聖誕樹、一顆愛心,還有一個平安鐘,做出一張可愛的卡片。我告訴他:「你可以把這張卡片,送給你最想祝福的人喔!爸爸媽媽或是好朋友都可以。」他沒有回應,自顧自繼續用黑色色紙剪出一排房屋的剪影,襯在大愛心下面。完成之後,他問我:「噶柱,你的名字怎麼寫阿?」不知道他想做什麼,我說:「很難寫喔!筆畫很多。」然後一邊在一張廢紙上寫出「噶柱」兩個字。

他推了推眼鏡仔細看了看:「......筆劃好多喔!那....法鼓山怎麼寫?」「法鼓山!噢!車子上就有,我們去那裡看著寫。」載我們上山的七人座廂型車,車身上寫著「法鼓山慈善基金會」八個字。我帶著他,蹲在車子旁邊,指著前面三個字:「這三個字,就是-法-鼓-山」。

接下來二十分鐘,我們一起蹲在車子旁邊寫字。他手拿黑色奇異筆,抬頭看一下,然後再一筆一劃慢慢把這三個字寫好。
 「這是"土"嘛?土我們教過了!」(他說的是"法"字的右上角)
 「這下面就是ㄙ阿!」
 「一個十字,下面一個ㄡ」
一邊臨摹,他一邊創造屬於自己的領悟。

法鼓山寫好,我們又一起把「新年快樂」和他自己的簽名寫完。還沒有字型部件概念的他,這些「字」其實都是一個個的「圖案」。用一橫一豎一勾一撇,畫出來的圖案。

我請他把卡片送給燕珠師姐,教他親自跟師姐說:「謝謝,新年快樂!」這次重感冒的燕珠師姐,笑得很開心,問小禎:「我可以抱抱你嗎?」小禎大方地跟師姐擁抱,笑得開心又有點不好意思。(小男生的那種不好意思)我的眼睛裡,又多了一張永遠的畫面。

回程,我開車,燕珠師姊坐在副駕駛座。夜晚的高速公路,車子一輛又一輛疾駛而去,車燈川流不息,不知道要開往哪裡。後面的夥伴們都累了,沉沉睡去。只剩我和師姐醒著。
 「小禎真是善良的孩子」忽然,我有感而發。
 「對阿!」師姐輕聲說。

恢復靜默。
在心裡,我們又溫習了一次小禎的樣子,還有卡片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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