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5月25日 星期四

修車記



今天騎腳踏車不小心因雨傘卡進輪子,跌到馬路旁,還好沒什麼外傷,但腳踏車的擋泥板也掉下來。於是我就騎車去輔大常去的修車大哥那邊,請他幫忙把擋泥板裝回去。

這位輔大的修車大哥,隱身在濟時樓旁的一個工寮裡,一次去修車,我發現他穿著一件衣服,上面寫著"海祭",看起來就是部落那種台味很重的,什麼運動會或豐年祭一起訂做的廉價T恤。所以我就順口問他:「大哥,你是邦查喔?」大哥那時正彎腰工作,愣了一下抬起頭來說:「你怎麼知道?」「喔喔,因為我看你穿海祭的衣服阿!」大哥看起來很開心,就跟我閒聊起來。他說他是都蘭的阿美族,很早的時候,輔大正在蓋很多建築,他就來這裡當工人。工程結束,剛好學校需要人,他就進來當工友了,一待也待了快三十年。從那次後,每次去修腳踏車,他就對我格外親切。基本上我已經不是客人了,有一次有另一個同學在排隊等修車,剛好那個是我會的,就充當小黑手,幫忙解決了一個客人。

這次擋泥板壞掉,他說要用焊接的,我本來想這麼麻煩阿,還要焊接(其實是怕費用太高),結果他還是領我去了另一個更隱密的角落,接了電、拿起焊條,三兩下就搞定了。當我問他多少錢(戰戰競競地),他大手一揮:「不用錢啦,都老朋友了!」然後就跳上摩托車揚長而去了(ㄌ一ㄠˇ)。

滿懷感激的我,離開後騎車在濟時樓前遇到正在趕路的廣方,所以又很開心地幫他人體宅急便,送他去野聲樓。

我現在的老闆,學輔中心的甯國興主任,他的博士論文寫的是──「同村協力的校園輔導」。老師的理想是,若大學像是一個村落,每個系都能依著他自己的專業,為彼此帶來一些服務和貢獻,這樣一個互助互利的社群,就能打造一個友善的校園。當今大學越來越走向商業化,這樣的學校輔導工作願景,是否還有可能實現呢?這幾年回到學校讀書,一些口號式、制度式的友善工作,對我來說常是矯揉造作,沒有溫度也沒有人味。這大概就是馬克思所說的,人被趕上生產線之後的異化(alienation)。而最有人味之處,還是這個校園中的底層小人物們。因為他們的不計較,讓我感覺輔大依然有其可愛之處。

為這位阿美族大哥,快速側錄了他的身手。他怕我眼睛被強光刺到,叫我走遠點,自己倒是身先士卒為我服務。謝謝你啊!我驕傲的阿美族大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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翁奶奶: 此時此刻的您在哪裡呢? 當我閉上眼睛合掌之時,您在哪裡呢? 寫一封永遠無法被讀的信,是不是傻? 但我們仍然相信您可以輕輕展閱這封信。 我們心中的您,還在那山谷之中,還在那藤椅之上。 八八水災至今,也八年了。 因為這場巨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