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2月9日 星期二

無所不在的我慢

慢,輕慢、驕慢。這個字,是這次禪七出來後,最讓自己怵目驚心的字。在那七天無語獨對的日子裡,我清楚看見自己的慢,如此無所不在。

朋友H曾問我:「去學佛的人,都是怎麼樣的人?」那時我答他:「有兩種,一種是好人,一種是偽人。」H又問我:「那你是哪一種呢?」我哈哈大笑兩聲,這樣答:「我一半一半」。

為何是偽?和慢有太大的關係。

慢,分好幾個層次。孩子氣的慢,比外表好看、比金錢多少、比房子大小。稍成熟些的一般人,比學問多少、比才情高低、比格局窄闊。而對"修行人"來說,這樣的慢,就進入一種非常細微的層次了。

坐在蒲團上,為稍稍有的定境領悟而滿意。學習威儀,自戀於自己穩靜的腳步、安定柔和的神情、柔軟寬厚的聲音。布施忍辱也能增長我慢-追求「比別人更能捨、比別人更能忍」。為「有修行」而修行。如是種種,常常冷不防地鑽進內心深處,變成一顆頑固的硬核。外表看似柔軟安定了,內心的我執,愈加堅硬。

七天下來,我看見自己就是這麼樣的一個凡夫。為打坐中的小成果而喜,為自己「看似」越來越澄明的心地感到驕傲。舉手投足之間,我究竟是為別人演出?還是真為了破執去煩惱?

每天晚上打板後,在寮房裡右臥側躺。不遠處的高速公路,一輛輛車子急馳呼嘯而去。「我是真心的嗎?」我問自己。「是真心的嗎?」一台車過去。「是真心的嗎?」一台車又過去了。在那個只剩下身體與呼吸的夜裡,我對自己叩問。一次又一次的,數不盡的車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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