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12月25日 星期二

生活在遠方

今天和一個朋友聊,我們都感嘆,畢業之後,時間就飛快了。這種一週一月一年飛去的感覺,是從工作以後。不知道這樣主觀的時間的感受,是因為心境變了,還是環境,以及自己的角色變了。

維倫老師在上現象學的時候,常提到一個詞,叫做ground。現象學給它的確切意思我不太清楚,應該是著陸、生根、觸碰到的意思。就是要我們跟地面,跟生活,是碰在一起的,是產生關係的。

在老師的看法裡,我去大港口不算ground,我在秀林才是。因為在大港口我是過客,在秀林我下來生活。

從前年輕的時候(現在到底是多老!?),我嚮往,也羨慕一直在路途上的人。壯遊、漂鳥、backpacker,這些字句,多美阿。後來我慢慢開始發現,這樣的不停留,會不會是一種逃避?逃避親情的糾纏、逃避關係帶來的責任、逃避醜陋的、現實的,逃避自己容易很快就感到厭煩的心。

那我跟吸毒的人有什麼兩樣呢?我不斷switch,從這裡跳到那裡,再從那裡又跳到更遠的地方去。麻痺了、生厭了,就換一個新的,就出走。原來,自己只能生活在遠方,生活在一個自己想像出來的遠方。

所以現在我對三四十歲還在旅途中的人,不感到那麼欽佩了。我開始注意那些,可以在一個社區、一個工作、一段關係上,安住十幾二十年,甚至一輩子的人身上。他們能甘願留下來,甘願ground在一個位置,真是了不起。

當然,我也希望自己,能慢慢成為這樣的人。但是我發現,真的好難。難的地方,不在自己面對的環境到底有多惡劣,而是一開始我說的,一種時間飛逝的感覺。那種時間如沙漏般不知不覺流失的錯覺,會讓人也遺忘自己的存在感。而那才是最難受的。

生活的擠迫,讓人無法再有多餘心思去發現唾手可得的小美好。我們必須在前進中,不斷地在前進中。雖仍盡責地把每天的工作做完,但我們清楚,這樣的生活看不到盡頭。某些時刻,還是好想就作罷,繼續往我的遠方出發。

是的,我下來生活了,我ground了。然而為什麼,我卻沒有著陸的感覺?還是說,這才是著陸後真正的樣貌?
 
那為什麼,在秀林我覺得非常充實呢?是因為當時那顆年輕的心嗎?是因為那裡的山海孩子,讓我每天都不膩嗎?還是因為,那種"知道沒有選擇後"的"部份自由",反而讓人認份甘願(因為知道沒有選擇),而格外珍惜生命中的細微處(因為還有部分的自由)。我不知道答案。

上回翻閱一本書-[走路,給我一條千里步道]。梨山阿寶在裡頭也寫了一篇,題名為<深邃的行走>。其中一段是這樣寫的:

   「三十五歲之前,我學著用生活的心情旅行;因為這段旅行,讓我在三十五歲之後學會用旅行的心情生活。」

平淡的字句,我讀到時卻激動不已。這就是我嚮往的答案,而這個答案的境界是如此困難!我也想起大嫂曾說過的一段話:

   「選擇結婚,是我個性一種很大的挑戰,這可能是最大的探險,它有很多的可能在等待我,就像在海上航行一樣。」

生活是旅行,婚姻即航海。他們以勇氣實踐了遠方,然後繼續用實踐遠方的方式,看待生活。近與遠,大海大山,生活與步行,豈有差別?都在那不疑不畏的姿態間了。

看來,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..... 。

10 則留言:

小盒子 提到...

來打個招呼了 ^^

今天我看完這書
又哭又笑
這不也是人心在面對山跟海時的情景嗎?(會哭也會笑)
~~他們能輕易卸下我們心防
又不費吹灰之力進入我們心房

台北難得風和日麗
又想起了我朝思暮想的奇美部落
花蓮的山跟海
真的有魔力

kaco.lekal 提到...

小盒子:

嗨嗨,新年快樂!
我想以你在花東生活的經驗,裡頭說的那些一定也是你熟悉的場景。有空多回來,海在這等你。

夏小雨 提到...

你真是個認真生活的人!
很久前 我也買了「走路」
自己也走路~
在花蓮住了十幾年~
是該腳踏實地生活了

kaco.lekal 提到...

給夏小雨:你的名字跟最近的天氣真像。:)

MingRuXie 提到...

哈囉你好啊,我是明儒,從一個大學朋友的blog得知你的書籍,哈,我現在也在花蓮縣新城城當替代役男哦,哈,在健康又快樂的康樂國小

Hetero 提到...

黃憲宇小朋友,謹祝你新年快樂。我現在也在後山喔,雖然感覺上我們要見面應該比登天一百次還困難吧..... :P

kaco.lekal 提到...

給明儒:哈囉,我想我們應該很快就會見面囉。我看過你的網誌了,很棒!一起加油!

給hereto:你來後山的時候,我回前山去啦。現在我回到後山了,你八成也不在了。還是BBS上見吧,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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