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5月23日 星期五

小蜘蛛


早上出門跑步,太陽熱翻了。才七點就像十一點的日頭。跑完後蹲在陰涼處,看汗水一滴滴掉在草地上。感覺自己像是被太陽擰乾的毛巾,等下就會被掛起來風乾存放。

舉起手來,忽然發現有一隻小蜘蛛掛在我的右手腕上。青綠色的,感覺是剛出生的顏色。蜘蛛應該要有八隻四對的腳,不過他左邊的兩隻前腳已經不見了。萬事萬物在自然裡總有磨難,不分男女老少。

我一揮手,青綠色的小蜘蛛就像溜溜球一樣滑了出去。在空氣裡上上下下跳動。我的手停下來,他也停下來。風吹來,繩索晃動,他依然不動。等到風過去了,世界穩靜了,小蜘蛛急急忙忙晃動手腳,攀攬著繩索往上移動。

我在想,為什麼他這麼相信我呢?為什麼他這麼相信繩索著力的起始地呢?

事實上,如果他自己割掉繩索,離地面只有15公分了。應該不至於摔死吧!那裡是草、是大地,是孕育他也是折磨他的地方。而,上來的世界,豈會更好?待會我就要走了,他攀牢在一個未知的、不可靠的人類身上。如果我心狠手辣,他奮力前進的方向,可能就是他死亡的地方。

蜘蛛應該不了解這些。他看不到我,也看不到自己生命的上與下,是生還是死的方向。對什麼都不知道的他來說,自己體內的蛛絲,以及他選定的攀附點。是他唯一能施力,也是唯一能相信的地方。

別勸他放手,即使你知道上來不見得更好,但還是,請你不要。如果他放手,他就不是蜘蛛了。蜘蛛就該是這樣的,抓緊蛛絲奮力求生,死了也驕傲。

他上來的速度驚人的快,一下子就回到我的右手腕上,輕輕停著休息。我完全感覺不到重量,甚至是他爬動的搔癢。一陣風過來了,小蜘蛛順風跳躍。離開我,回到那個孕育他、也將繼續磨難他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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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翁奶奶

翁奶奶: 此時此刻的您在哪裡呢? 當我閉上眼睛合掌之時,您在哪裡呢? 寫一封永遠無法被讀的信,是不是傻? 但我們仍然相信您可以輕輕展閱這封信。 我們心中的您,還在那山谷之中,還在那藤椅之上。 八八水災至今,也八年了。 因為這場巨變...